2013年，“女汉子”一词成为网络流行语。这种非传统女性形象也成为影视剧作品的主角，活跃在大众荧幕上。纵观影视剧对非传统女性形象的构建路径，呈现出从以嘲讽为主的负面构建到褒义化构建的变化轨迹。根据尼尔•波兹曼关于“媒介即隐喻”的论断，“媒介用一种隐蔽但有力的暗示来定义现实世界”，“它指导着我们看待和了解事物的方式，但它的这种介入却往往不为人所注意”。①影视剧对这类非传统的女性形象高密度、褒义化的构建也使这类群体在社会文化语境中逐步获得大众的认可，这其中正体现了强大的媒介隐喻功能。
野性刁蛮、反叛传统的传奇女子
在近年来火热的抗战剧中，除了革命将领、军事斗争等传统主题之外，女性也逐步成为众多影视剧刻画的核心主题。这类剧多在民间传奇故事的基础上，不同程度地融入革命色彩，塑造出野性刁蛮、反叛传统的女性形象。如根据莫言经典小说改编的《红高粱》，塑造了一个反抗封建旧俗、历经磨难仍刚烈不羁、最终以身卫国的女性形象。主人公九儿先遭青梅竹马初恋男友背弃，接着目睹了被嗜烟好赌的父亲出卖的母亲自缢，而自己也被卖于酿酒大户家患有麻风病的儿子。生活苦难造就了她的刚烈和不羁，最终成长为酒坊女掌柜，冲破封建牢笼、顶住世人的鄙视咒骂与轿夫余占鳌追求自己的幸福。而民族大义之下，她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方式保卫家国。《刀客家族的女人》中塑造了泼辣、刁蛮甚至歇斯底里的村姑葛大妮，她未婚生子，并拒绝父亲为自己选择的丈夫，完全无视封建伦理纲常。在被迫嫁入石泉寨大户余家后，向余家种种封建家规挑战，为山寨带来巨变并逐渐成为左右寨子命运的女中豪杰。在抗战斗争中成长为成熟果敢的女革命者，最终为拯救山寨而献身。不管是九儿，还是葛大妮，传统封建女性身上的逆来顺受、屈服顺从在她们身上荡然无存，人物身上野性与正义共存、冲破传统的反叛精神成为此类影视剧创作的突出主旨。面对坎坷波折的命运，她们抗争不屈；面对有违封建常理的真爱，她们勇敢追求；在民族家国忧患前，她们坚毅果敢、甘愿舍身。这些女性形象所承载的反传统的美，契合了历史背景下国家民族话语中的主流价值。被捧升至民族英雄高度的女性，正如波伏瓦所指出的被神化的女神和皇权下的女王，都已不再具有普通女性的性质，因而也不必受制于传统俗规的约束，成为超越一切的精神象征。
独立自强、积极自由的职场女性
以当代职场为背景、展示现代白领工作与情感生活的都市情感剧也是近年来影视剧创作的主打题材。面对职场中的压力和艰辛，这些女性扛得起、顶得住，如“汉子”般拼杀在职场舞台中，其性格中所呈现出的强硬独立与传统女性柔弱依附的角色界定呈现出极大反差。《爱情回来了》的女一号明亮是某广告公司创意总监，性格直率，讨厌矫揉造作；事业上全力以赴，争强好胜；30岁仍未婚却不想沦为男人的附属品。对追求者，她豪气直言，“男人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因为钱我会赚，地我会扫，饭我会做，架我会打，街我会逛，要是有个男人我还得给他洗衣做饭……把他放进户口本我都嫌浪费一页纸不环保”。在姐妹受到伤害时，她又化身为暖心守护者，为她们打抱不平，“谁要是折了我姐妹的翅膀，我分分钟灭了他整个天堂”，言语中霸气外露，又不失温暖率真。在与男同事高见竞争副总监的过程中，她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展现出女性不输男性的超强工作实力。类似的还有《我爱男闺蜜》《辣妈正传》等剧，无论是职场较量、还是性格比拼，“女强男弱”、“女性撑起半边天”成为都市情感剧的创作基调，男性反成衬托。影视剧对此类女性的构建有其特定的时代环境，当下女性已经不再拘泥于家庭，已经走向职场和社会，而其男性气质所崇尚的果敢、进取等特点在职场竞争中更易获得成功。媒介通过这类非传统女性的形象构建，和对职场女性经济上、情感上和人格上的自信、自立、自爱的塑造，试图传递出一种独立自强的生活方式和更积极自由的爱情观念。
外刚内柔、气质多元的生活女性
传统观念里，女性一般体型瘦小、力量薄弱；性情温顺腼腆，含蓄内敛，也比较胆小怕事。而近来反映日常生活的影视剧中，却频频出现反传统的女性形象，她们由内到外散发出男性气质，“开得了瓶盖、打得过流氓”，可以自我照顾甚至保护他人，也更敢于表现和追求自我。如《爱情公寓》中，胡一菲无论是在语言还是行为方式上，都展现出反传统淑女、极其男性化的特点。身为学校空手道协会前任主席、跆拳道高手，胡一菲的必杀技“弹一闪”常让人脱臼骨折。而她坚硬的外壳之下，也隐藏着传统女性的细心。在对待弟弟展博时，胡一菲展示出传统家长的关爱和呵护；在对待公寓中的朋友时，她刀子嘴豆腐心、十分仗义。一系列事件的发展下，胡一菲不再仅仅是具有火爆脾气、野蛮专横的男人婆，而更被赋予果断坚定、勇敢正义、值得信任和依赖的领袖魅力，成为公寓里名副其实的“大姐大”。备受90后、00后粉丝追捧的电影《小时代》中的唐宛如是从外在就能分辨的“女汉子”：国家二级羽毛球运动员，拥有壮硕、巨型的肢体，语言粗放豪爽。而实际上她内心温柔，真实而单纯，没有心机。同伴被欺负时，唐宛如总是正义感十足，帮她们出头，她是大家愿意亲近和倾诉的对象。多元文化环境下，女性不再拘泥于传统的形象之中，而是更注重自我个性的张扬和多元人格魅力的展现。女性脱离了传统女性的话语特征，她们从内到外都颠覆了传统观念对女性的束缚。刚硬坚强的男性气质外衣下包裹着女性气质的善良单纯，媒介中所塑造的这种独立自强、外刚内柔的非传统女性形象，也折射出当代女性面对无形生活压力和困境时的现实追求。
结语
大众媒介是社会文化的反映者和传播者，影视剧作品中对于非传统女性形象的构建反映出当下的社会语境：女性的地位提升，活跃在社会建设的各个领域，而强者气质是赢得社会竞争所必须的；媒介在人物形象构建过程中所呈现出的褒义化倾向，也暗含了媒介对当代女性“自信自强，坚定勇敢，独立积极”的生活态度的肯定和宣扬。
作者：周梦瑄 于红
